转载自梁州
你是否想过,中国人为什么如此迷恋江湖?你无法在任何地图上找到江湖,也无法坐一班车抵达江湖,但在中文里,他几乎无处不在。我们会说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会说退出江湖,重出江湖,会说相忘于江湖,也会说江湖再见。他时而意味着豪情,时而意味着漂泊,有时代表刀光剑影,有时只向儿女情长,有时是快意恩仇,有时又代表漫长的失散与不归。
中文里很少有一个词会像江湖这样,可以同时容纳侠客、渡口、客栈、酒馆、镖局、帮派、旧游、恩怨、承诺、逃亡和命运,仿佛天下苍生,出世入世都在江湖之中。
最开始的时候,江只是江,湖只是湖,江是流动的大水,湖是停留的广水,他们原本只是自然地理中的两种水域,和山川、草木、河海一样,各有形态,各有去处。庄子大宗师中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庄子笔下的江湖是鱼的江湖,它指向的就是广大的自然水域。泉水干涸之后,鱼被困在陆地上,只能彼此吐沫来维持生命。庄子的意思是,与其这样相互依附,不如回到辽阔的江湖之中,彼此遗忘。
所以,江湖最早其实是一种自逼仄之地返回辽阔之处的想象,而后所有关于江湖的想象都从这个起点。开始生长,遁入远方。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江湖从一开始就具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气质,它属于秩序之外,白马声蹄,渡口开阔,人从原有的位置中抽身之后,终于重新获得了一片可以呼吸、行走与命名自我的空间。
但真正让江湖从自然水域变成社会空间的,其实是战国到秦汉之间剧烈变动的一段历史。春秋战国以前,人的尺度更多被安放在宗法、封地相异和礼制之中,一个人是谁,往往由他的血缘、爵位、邦国与家族决定。但到了战国时期,诸贵族秩序逐步瓦解,诸侯争霸,人口迁徙流动,世人游说列国,刺客奔走诸侯,商旅穿行道路,逃亡者离开故土。原本被土地和宗族固定的人开始不断的从既定身份里松动出来。也正是在这个时期,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批非常特殊的人,他们就是游侠。
游侠的名字第一次严肃且独立的出现在历史中还是司马迁的《史记——游侠列传》,他写道,今游侠其行虽不诡于正义,然其言必信,其行必果,以诺必成,不爱其躯,赴士之恶困。这段话几乎可以被看作江湖精神最早的命名。换而言之,侠未必是法律意义上的好人,却一定是道义意义上的可信之人。也正是自这一刻开始,侠与江湖开始真正结合在一起。
侠的出现,让这片江湖开始长出真正的骨肉,拥有了自己的伦理规则与人格。从此,江湖不再只是庄子笔下那片可以逃离现实的自然水域,也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地理空间,它是由侠与义所共同构成的江湖。但这套伦理的诞生,从存在起便天然伴随着大一统帝国的巨大阴影。这或许也是侠客与江湖的故事,总是带着一丝宿命的悲情的原因,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,游侠一度是诸侯贵族的座上宾。他们的义与性是列。博弈的筹码。然而,随着始皇扫灭六国,这群习惯了自由流转、身怀利器的事却在一夜之间被剥夺了政治身份,沦为了新秩序下的游民。秦汉所建立起的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帝国,使得国家开始不得不利用郡县、律令、户籍和复议重新严密的组织天下大一统的国家。机器越是成熟,越是密不透风,江湖的色彩就越显得危险。因为游侠是不可控的,他们游离于户籍制度之外,只活在流动的关系网里,只需一个“义”字,便能把天南地北的彼此连接起来,而这种连接天然不服从于皇权,也无法被官府驯服。
所以,这也注定了汉代的游侠始终被夹在历史最微妙的夹缝里,他们被民间敬重,却被国家警惕,他们能扶危济困,也可能结党营私,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江湖向来迷人,也向来危险,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桃花源,他是游走于体制边缘的另一套秩序。如果说秦汉的江湖属于游侠,那么魏晋以后的江湖则开始属于失意的世人。这个时期,中国政治长期动荡,门阀兴起,朝代更替频繁,北方战乱不断,大量士族难度,人们从中原迁向江南,从黄河流域进入长江流域。空间的转移也改变了中国人对江湖的感受,江南的江河湖泊开始成为一种新的生活世界。
从魏晋南北朝到隋唐,江湖首先是世人退避风波、安放自我的地方,他带着山水的清远,也带着政治失意后的孤独,一个人离开权力中心之后,可以引入山林,也可以漂泊江湖。也正是在这一漫长过程中,庙堂和江湖逐渐形成了中国文化中最重要的一组对照。北宋范仲淹在《岳阳楼记》里写下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;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的千古名篇。它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将江湖彻底确立为庙堂的反面。庙堂之高处,是权力的中心,是制度的内部;而江湖是远处,是政治之外,是退居的边缘。一个人可以在庙堂,也可以在江湖,可以入世,也可以退隐,可以被朝廷任命,也可以从权力中心退到水阔云梯之处。自此,江湖开始正式成为世人失意后的精神位置。
行至南宋与元明时期,江湖开始长出他粗粝真实的第三重面孔。随着市政经济发展,书房说书、戏曲、评话、章回小说逐渐繁荣,江湖开始成为一个可以被反复讲述、反复扩写的文学世界。水浒传里的梁山是江湖非常重要的一次定型。一百零八将大多是被朝廷抛弃、被命运捉弄的边缘人,他们从官员、教头、渔夫、屠户、强盗这些各自不同的身份里脱落出来,最终聚集到水泊梁山。注意,梁山是一个很重要的地理位置,它被水包围,既靠近天下,又远离朝廷。水泊梁山之所以能够成为江湖想象的核心,正是因为它。身处秩序的边缘,尽可以连接天下,退可遁入烟波。当衙门不能主持公道,当官府反而成为冤屈的来源,当一个人无法在庙堂、宗族、乡土中重新获得安身之处,他就只能走向江湖。这也是江湖最迷人的地方。此时的江湖所收容的是那些曾经被秩序承诺过,又被秩序抛弃的人。
近现代的金庸、古龙、梁羽生们重新书写江湖时,其实也是在继承这套古老的文化结构。金庸的江湖有家国也有天下,郭靖守襄阳,萧峰赴雁门关,令狐冲笑傲江湖,他们身份各异,却共同回答着同一个问题,当庙堂失意,一个人如何凭借道义自处?古龙则走得更远。古龙笔下的江湖,甚至连门派和武功体系都开始消散,独留一种极致的个人感受——孤独。
李寻欢,小楼听雨楚留香,远洲无岸陆小凤,杯酒尽余欢,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抛入一个不确定的世界。只能凭心中的一点光亮做出选择,所以江湖从未真正消失,他只是不断改换形态。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中国人如此迷恋江湖,因为江湖保存了一种非常中国式的人生想象,当庙堂容不下你,乡土留不住你,家族无法庇护你,制度不能拯救你时,你仍然可以走向天地之间,凭借自己的道义、胆识和承诺重新成为自己。纵使江湖中有压迫,有背叛,有杀戮,也有无数身不由己,但他始终告诉我们,在秩序之外,人生仍然存在另一种活法:在身份崩塌之后,人仍然可以依靠道义与选择,重新建立自己和世界的关系。
所以,中国人说江湖再见,并不只是说下次见,他更像一句古老的约定,意思是哪怕我们暂时散入人海,哪怕命运把我们推向不同的渡口,只要这世上还有风波,还有远方,还有未尽的情谊,我们终有一天会在另一片水阔云低处重新相逢。江湖就在那里,它永不落幕。
编者云
相忘于江湖,不代表不会重逢,而是知道了各自安好,在业力渐消,牵绊渐淡之后,不执外求,内心自洽,与天地精神往来。
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有很多种不同的喜欢。每次和你在一起,我都会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,就像和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一样。我喜欢和你分享生活中那些微小而有趣的事情,想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,和你分享我觉得好吃的东西,也想去尝试那些你觉得有趣的事。
我对你的一切都很好奇,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你,而不是因为我期待从你身上得到什么。看到你开心,我也会跟着开心;看到你不开心,我也会忍不住担心,希望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。
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什么条件,也没有什么要求。你不需要特别聪明,不需要刻意表现得喜欢我,更不需要为了回应我的感情而做些什么。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。我喜欢的是你本来的样子,而不是你能为我提供什么。
即使我们再也不见面,我也是希望你的生活可以一切顺利。无论今后我是否还在你身边,我都希望你有战胜一切苦难的能力。
虽然在外表上我可能显得沉默寡言、不露声色,但和所有人一样,我也有着敏感而真实的情感。生活常常将我们推向这样的境地:不得不把某些快乐与美好暂时搁置,深怕转瞬即逝、再难寻回。
我真的不想失去你——作为在这座城市里最好的朋友。我从未想过,在这个离世界如此遥远的地方,竟然能有一个人,让我愿意敞开心扉,让你离我的心如此之近。
照顾好自己,做个好梦。

当舔狗是没有结果的。
没有必要把你懂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。人们不喜欢他们身边有人比他懂得更多。那会让他们很恼火。你说得再正确,也改变不了这些人。除非他们想学,否则一点办法也没有——To Kill a Mockingbird
于我而言,过度坦诚会失去吸引力,熟悉会滋生轻视,真诚会换来傲慢,退让会产生贪婪,说教引发矛盾,得到了会怯魅,待人如初其实本身就是个伪命题。
不好为人师,不以己度人。好女孩不辜负,坏女孩不浪费,老话还是有道理的。
给自己强行定义两个人格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遇到不同的事情可以切换不同的状态,对人对事,兼顾效率与休闲。坏处就是,自己莫名会想起许久以前的事,嘴里突然蹦出一句:“no, that ain't right, it shouldn't be that.”思维极其活跃且混乱,需要经常放空自己。偶然听听大悲咒还是有帮助的。
也许吧,快有精神分裂了。
已经到了能理解男人偷腥,也能共情女人出轨,上能懂老人沧桑,下能懂少年锋芒的年龄。做什么都没错,只因立场不同便生出了对错,年岁渐长,看懂世间万般无奈的选择。
被岁月磨平了棱角,往日雷厉风行不再,忆峥嵘岁月,唏嘘不已。我想追求什么,我该追求什么,我能追求什么,人的矛盾,无非就是这三个问题的互相纠缠。
与其整日脑内打架,不如学学明明老师,简单的生活,细腻的感受,不深思的共情,回归本心,回归自我。
人到世上来,如果能找到一个喜爱的东西就挺好。
没找到之前,可以多去尝试,体验,也都是经历。